仙女味儿

#千我#歧路可断(完整版)

给我to签放过你:

玄幻。

狐仙小七x傻白甜现代女主(?大概)

没有番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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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小七。

----诶。

----小七。

----对不起。

 

【1】

  一入山林便觉自己与文明世界相去甚远,转身往山脚下望去,那炊烟袅袅的小镇也不过正处眼底,这路程却已去掉大半日。我将背上沉重的登山包往上搂了搂,腰间的安全绳也往紧了系,紧跟着曲径的大部队往上走去。

  天色渐晚,时间也不过午后四点一刻的样子,原始森林的雾气浓厚到看不清脚下的石头,我们走的这条线平时除了采药人也基本无人来过,脚下本就没有路,只有沿着河谷逆流向上,也不敢离河谷距离太远,一旦听不见河水奔腾的声音便会重新整队规划路线。多亏了当地的导游,我们一路才算是平安无事。

  这次登山的计划来得匆忙,五月底的一天在网上看到了这个户外组织的广告,便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此前我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户外运动,第一次便参与到了征服处女河谷的活动中,和领队协商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才同意让我加入,期间多亏我好心的学长用自己作担保,若是有任何问题他立马将我带下山,绝不拖累大部队。

  原计划十个小时登顶,在山顶的湖边扎营。天气好便能看星空,天气不好第二日早晨便能看云海,正反都是好风景。

  我们全队38人,9个女生,只我一个新手,全程承包了收尾的角色。

  快到山顶时我们分成了三队,一队加快速度到顶踩点,二队正常行进,三队多为体力较弱或是身体有不适的队员,放慢速度可以休息。

  而我,自然是落入了三队的行列。

  先头部队在每个岔路口给我们留下了路标,循着零碎的路标向前,跨过了两次河溪之后,便已可以窥见对面山峰上已经搭起的几顶帐篷。

  “快到了,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,大家喝点水,待会儿一次性登顶。”领队的是一个二十三四的男青年,是这个户外俱乐部的老成员,负责我们三队的收尾工作。

  大家沿着悬崖的内侧各自找着平坦处休息。

  领队坐到我旁边,给我递了一瓶水。

  “这一队里你是最弱的啊,从来没有登过山?”

  我摇摇头,仰头一口气干完了一瓶水。

  “从来没有登过?那你是来送命的?”

  说话还真不客气,我白了他一眼,揉着自己的小腿肚子。

  “就想来体验一下。”

  我们当时所处的海拔已是4000米以上,早已没有茂密的树丛,路旁大多都是一些稀疏的灌木丛。越过脚边往河谷下方望去,视线已被浓雾遮挡,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条蜿蜒曲折的红色河谷。

  些许的高反让我开始有些犯晕,从另一座山头赶来的雾气瞬间将我们笼罩进一片乳白中,连坐在我面前的人都看不见了。

  领队打开手上的手灯,叫大家看着他手上那一点光亮,暂时不要动,此时的情况很容易就踩进旁边的悬崖里。

  我的视线穿过雾气死死盯着他手上绿色的盈盈的光亮,身旁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进耳里。

  据说这座山里住着妖怪还是神仙呢,当地人天黑之后都不敢上山的。

  好像古时候就有了这个传说吧。

  据说,好像是狐狸做的怪?

  据说,这座山古时候,名曰狐岐。

 

  “喂!”

  有声音从雾里传来,背后猛地一凉,犯晕的脑袋也清醒了几分,我转头往山底看去,红色的石头在雾气里像一只只狰狞的红色瞳孔,死死地盯着我,就像一个个诅咒。

  “喂!”

  第二声传来,我伸手拉了拉领队的背包,问他听见什么声音没有。

  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几个人的谈话上,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。

  再没有人理会我,那声音却更加密集地传进我的耳朵里,从浓雾里,从头顶,从山底,从石头上,从草木里,从泥土里,将我包裹在那飘渺中。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虽然诡异,却让我又有一丝丝的好奇,这声音仿佛没有恶意,只是....只是在故意地将我引向某处。

  我站起身,脚下的泥土也已被浓雾遮挡,那一刻我似乎就站在云端,脚下的世界早已被屏蔽在九霄之外,我踩着柔软的云朵往那声音的来源走去,渐渐地接近它,迫不及待地揽开眼前的乳白。

  “喂。”

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“我是.... ”

  

  “小心!”提醒我的声音传来,一双往我伸来的手还不及扯住我往下坠的身子,突然的失重感就夺取了我的感官。除了下坠带来的不适外,我紧闭着眼睛却在脑海里看见了另一双眼睛,红色的,狰狞的,像是雾里的红色石头的眼睛。

  “小.....七。”

 

  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,眼前一片漆黑,我试着动了动手指,想象中的痛感却并没有传来。伸手抚上眼睛,手指冰凉的触感经肌肤传来,心里咯噔一下停止了两拍,随后才能缓缓睁开眼睛。

  这里是.....

  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预料中的苍穹天空,那一片往上越见逼仄的嶙峋将我打蒙在远处。我又缓缓转动脑袋四下看了看,果然没错,我正躺在一个石洞里。

  一个,有家具的石洞。

  坐卧起身,身下毛发柔软的触觉让我感到十分舒服,像是躺在自己家的地毯上那般。不过等我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便没有那么舒服。 

  一张完整的虎皮平坦地铺在我身下,脑袋处便是我刚头枕的方向。

  鸡皮疙瘩瞬间立了起来,一下跳下床原地跺了跺脚。

  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位住在山里的守牧人救了我,几时未见踪影,便寻思着是否外出看巡牛羊了。这山洞不小,石床的前头还放着一个木头架子,木盆里盛了半盆水,我伸手进去,还是热的。

  快速地洗了一把脸,从冲锋衣的内包里拿出手机,却已经没了电。手表此时也已不在我手腕上,手腕处红色的划痕提醒我可能发生了什么,便做罢。

  洞口处有光亮,我往那头走去,越往洞口靠近,那一声声轰隆隆的响声便越发洪亮清晰。

  撩开洞口茂密垂下的爬山虎,洞外的风景霎时映入眼帘。

  刚才那轰隆声的来源便是洞口旁的那条入注的瀑布,从山上往水潭里摔打着水柱,溅起的水雾弥漫在周围,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奇妙的光景。

  水潭不大,却一直往下方流去。上有一木桥,两根粗壮的树干并排连同了水潭的两岸,在经年的水雾沁润下早已湿烂发黑。

  山洞的另一边没有路,望去却是密不见光的丛林,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山头延伸。

  我在洞口试探性地喊了两人,无人应答,这瀑布的轰隆声也不允许我的声音传向更远的地方。有些犯难,总不能呆在原地吧,万一救我的人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我总不至于要在这里待那么久吧?

  我摸了摸挂在背包锁扣处的指南针,还好,这个救命法宝没有弄丢,我便小心翼翼地踩上了那腐朽的木桥。

  “姑娘,小心!”

  “啊!”

  一个白影出现在木桥的另一端,还来不及看清那人的面容,我便从断裂的木桥摔进了水里。纵使识水性的我也无力在奔腾的瀑布处的水流里脱身,况且背上还有一个十几公斤重的登山包。双臂无力地扑腾了两下,便觉有一双手从身后伸至我颈前,拽着我的头往岸边游去。

  翻身上岸,我卸下肩上的背包跪在地上狠狠地咳出了两口水,站在我身边的人浑身淌着水,浸湿了他脚下一圈的土地。

  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  声音意外地温柔好听,我蓦地抬头,却被这兄弟的样子惊得呆愣在了原地。

  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,此时正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侧。一袭白色素衣此时正往下不停滴着水珠。腰间灰色腰带镶了一颗碧玉,像极了某种动物的眼睛。

  见我不说话,他蹲下身凑到了我眼前,伸出两根手指靠在我的手腕内侧。

  因为靠得太近,吞吐的温度不时地往我冰冷的脸上拍打,侧过视线端详起他的容貌来。

  内双的丹凤眼异常好看,皱起的眉头显得他有些不近人情的冷漠,却从眼睛里传递出温暖的感觉。抿嘴时唇珠好看地突起,额下还有一颗眉心痣。

  真是,好看极了。

  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指点上他的眉心痣,他一愣,收回轻握住我的手指,抬眼笑了出来。

  “看来姑娘并无大碍。”

  不笑还好,这一笑啊嘴角的梨涡便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。

  “姑娘,你脸红了。”

  

  果然长得帅的人天生就给人一种信赖感,他叫我跟着他走,我就乖乖跟着他走了。

  那水潭旁是一条小径,用大小不一的方形石板往下铺成着,弯弯曲曲并不知道通向何处。我跟着他往下走去,路两旁全是大小不一的古木,似乎已经生长了很多年,树干上都缠绕起了手臂粗的藤蔓。

  我不适应这样的山路,再加之对周围环境的好奇,便被他丢在了身后。他回头望了我一眼,向我伸出一只手。

  “姑娘,还是让我牵着你走吧。”

  我傻愣愣地点了点头,便上前牵上了他的手。

  落水后没有及时换衣服,惹得我不禁打了几个喷嚏。他见我有些不适,便指了指前方隐约可见的一处房宇。

  “快到了,姑娘届时便能换衣休整了。”

  他说起话来总是打着古腔,我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  他先我一步踏下台阶,伸手双手接过我的背包,轻轻歪了歪脑袋问到:“姑娘为何发笑?可是在下惹得姑娘发笑的?”

  见他还是如此说话,我便笑得更大声了。

  “你是从古代来的吗?年纪轻轻为什么说话都打着古腔啊?读书读得走火入魔了?”

  我这样问着,他却没有向我着急,反而更是笑得从容,抬起头来,眼中的雀跃似乎都快要溢了出来,语气平静却又厚重地对我说:“在下已在此处活了千年有余,姑娘说,我是古人,还是不是呢?”

 

【2】

  说起来,我是在党的光明领导下成长起来的社会主义好青年,那些封建迷信扯犊子的鬼话我会信?你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信了?

  但是随着他挥袖一撩将我双眼遮住,视野再次亮起来的时候,好的,我真信了。

  刚才在路上还略显有些距离的房宇此时正处于我的视线正中,倚着山崖的陡势修建,朱红色的梁柱撑起了整体结构,共有八层左右。顶层的屋顶此时掩在一片白雾之中,与刚才所见略有不同,却又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同。

  他走在我前面率先迈上了台阶,双手背在身后转身看着一脸惊奇的我。

  “这座庙宇的年龄比我还大,姑娘小心脚下,说不定就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冒出来了呢?”

  他话音刚落,我就感觉有东西往我脚上攀爬,低头一看,一只青蛇的头部正往我的裤腿里钻,湿冷的蛇信一下一下地吐在我的小腿肌肤上。

  这一下把我吓懵了,不敢乱叫,抬头求救般地望着前面那人。

  见我害怕地几乎哭出来,他也不动,只是伸手轻轻一指,钻了大半个脑袋进我裤腿的青蛇便转头往一旁钻走了。

  捂住嘴巴半天不敢动,尚还湿透的身子在极度恐惧中不停地发着抖。他轻叹了一口气,踱步到我身旁揽上我的肩膀,他的体温从宽阔的肩膀传来,隔着衣物也觉得可靠了几分。

  揽着我往台阶上方走去,那庙宇门口的抱鼓石却引得我侧目。

  这个两侧的抱鼓石,居然是狐狸?

  殿里供奉着一尊不大的石像,大概一人高,闭着眼睛,动作有些古怪,两手立于身侧,手心向前,胸口微挺。翻飞的衣袂在工匠的刻画下栩栩如生,就连脸上微微狰狞的表情都显得十分逼真。

  我盯着那尊石像,总觉得异常眼熟。

  见我看得入迷,他便放开揽着我肩膀的手走到那石像旁边,也将两手立于身侧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我看了看石像,又看了看他,瞬间便被一种发麻的感觉占去了思考能力。

  “这个...是你?”

  他睁开眼睛,依旧带笑地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
  “你究竟是谁?”

  “我是小七。”

  “这里是哪里?”

  “狐仙洞。”

 

  从来只在神话故事里听说过的东西突然出现在我眼前,我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去怀疑真或假,我是穿越了还是入魔了?看着眼前的人给我打来一盆热水,细心地拧干毛巾递给我,转身又去屋外给我拿来了一身干爽的衣服。

  当然,是他们那年代的。

  我换好衣服从小屋里走出来,他坐在侧厅的椅子上喝着茶,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,示意我坐下。

  我昂着脑袋看着他,他浅笑时嘴角的梨涡又浮现出来,轻轻地开口说:“问吧。”

  “你说你在这里活了...上千年了,那你是人是鬼?”

  “都不是。”

  “难道你是妖怪?”

  “.....”他抿了抿嘴唇,将手里的杯盏轻轻放到桌上。

  “我是神仙。”

  “噗....”见他大言不惭地这样自我介绍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  他轻轻摇了摇头,也不过多解释接着说到:“我发现姑娘的时候,你倒在来时的那个瀑布旁不省人事。而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,其间原因在下也不明就里。只是这地方千年来都只我一人,凡人是绝不会踏入此处的,所以还请姑娘好好回忆一下是如何来到了这里,我才能想办法将姑娘送回你们的世界去。”

  “等等,你是说,这里不是我们....的世界?我不会已经死了吧?”想到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还没什么伤口,甚至都没有什么地方感觉疼的,不觉便想到是不是已经....

  “姑娘可是把我这里当做阴曹地府了?那等芜杂悲凉之地怎能与我的狐仙洞相比?”他伸出双手往四周环视,目光却又在下一秒抹上一层忧郁的色彩。

  既然不是死了,心里倒也放下几分,走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
  “姑娘作何称呼?”

  因为距离拉近,他的声音低了几度,此时正传入耳里,惹得耳蜗痒痒的。

  “我叫李秋,你叫我小秋,阿秋,什么秋都随便。”

  他点了点头。我侧头不怀好意地盯着他,似乎是让他感觉有些发毛,于是缓缓地开口问我到:“姑....为何如此看我?”

  “你....不是狐狸精吧?”

  “.....我说过了,在下是神仙,是狐仙,不是狐狸精。”

  “那你变个法术给我瞧瞧?”

  “在下现在....没法儿使用法术....”

  说到这里他的眸子又暗了下去,唇珠在他紧抿的嘴唇下凸显。

  神仙不会法术?逗我呢吧?于是对他的身份我又不得不怀疑起来,但为了自身的安危,却没有再发问,只是暗暗在心里思筹着该如何回去。

  日子一天一天地过,我是真想不起到底是如何晕在了那瀑布前,只记得似乎是摔下了山崖,没了知觉。

  他倒也不催我,每天一早出门找食物,偶尔会带回来一两只野兔作为加餐。

  呆了一星期有余,他从来都没有使用过任何超出我理解范畴的能力,除了似乎他能与动物对话外,一切都像个正常人。

  当然,是个正常的古人。

  他很爱喝酒,利用山洞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他自己酿了许多桃花酿摆在洞里。偶尔有山风吹进来,那酒香就在整个狐仙洞里飘荡,似乎在睡梦中也能醉一场一样。

  偶尔我们喝着小酒,我就给他讲我们那个世界的事。他似乎对现代通讯特别感兴趣,我便拿出手机给他看。他小心地把手机捧在手上,这里敲敲那里摸摸,很是好奇。可惜手机没电了,要不然还能给他看看更神奇的东西。

  他发现了我背包扣上挂着的指南针,问我那是什么。

  我把指南针取下来说:“这是指南针,古时候就有了啊,你不会不知道吧?”

  他从我手上借过去细细端详,语气像个小孩子。

  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巧精致的指南针!”

  我手里端着一杯桃花酿,此时我俩正坐在洞前的石阶上,风吹云动,月光间断着照在我俩身上,不觉打了个寒颤,却突然在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想法。

  “等等。”我急忙从他手里抢过指南针,放在手心里查看着指针的变化。

  奇怪的现象发生了,指针在停顿了一秒之后开始没有规律地打着圈子,我不停地变换着方位指针却依旧胡乱打着圈。

  我在登山的时候确认过,山里的磁场没有问题,这个指南针是能用的。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却出现了混乱的情况,直接将我最后一丝希望浇灭。

  我无力地将它放在身侧,仰头便躺了下去。

  “小秋你怎么了?”

  “我想哭!”

  “有伤心事吗?”

  “我回不了家了!还不够伤心吗!”

我闭上眼睛将手里最后一口桃花酿闷进嘴里,酒倒流的感觉刺激着我的泪腺,竟真的哭了出来。

小七在我身旁躺下,从我手边捡起指南针说:“那你就在这里陪我吧。”

“小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这样说的话我真的会以为你是狐狸精哦。”

“我是神仙!”

 

那夜我喝了很多酒,迷迷糊糊地似乎被一个怀抱搂着睡了过去,甚至在梦里我也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。

“小七....”

“你醒醒,快醒醒!”

身体被一阵猛烈的摇晃给弄醒,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那颗眉心痣。

“小七?”

“秋儿你快醒醒,太阳都晒屁股了,你不是说今天要带我后山玩吗?”

“后山?什么后山啊?这里是你的地盘怎么变我带你去玩了?我困得慌让我再睡睡...”

我眼睛一闭又朝梦里奔去。

“秋儿,为何还不起床?车马都已备好候在府外了,你...”

另一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,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,我被一股力量直接从被窝里给捞了起来。

睁眼一看,我的妈,这个竖着发髻满脸慈爱的中年人是谁?

“秋儿快快洗漱,小七在马车等你。”

不等我反应过来,我已被一大群看似下人的姑娘给围着捯饬起来,接着十几个人簇拥着我往外走去。

坐上马车,小七手里捧着一个笼子,上面遮着黑布冲我笑了笑。

小七也竖着发髻,并不像以往那般披散着头发。

“小七这里是哪里?那些人是谁?我为什么会是古人的样子?”

小七似乎并没有听我在说什么,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笼子凑在我耳边神秘地说:“秋儿放心,今天这只没有被你爹发现。”

“小七你在说什么啊?”

我一下把笼子上的黑布撩开,里面的小东西因为我的动作被吓得瑟瑟发抖,将小脑袋紧紧地埋进自己的前肢里,身后的尾巴也低垂着夹在后肢之间。

“狐狸?”我捂住自己的嘴巴,看着笼子里那只小小的白色狐狸,心里的疑问变得更加紊乱。

颠簸了一会儿,我和小七下了马车,命人在原地等候,我两便一前一后地往山上走去。

我跟着小七,一句话也没说。小七的心情却似乎很好,兀自对着笼子里的那只狐狸说着安慰话语。

小七可以和动物对话,一路上也偶或有前来搭话的小动物,那些小松鼠在树林间跳跃着跟着我们往山上走去。

逐渐地我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,虽然依旧是我说什么小七也不会听。

“到了。”我们来到了一个湖边,小七将手里的笼子放在地上,将黑布轻轻取下。此时里面的那只小狐狸嗅了嗅,脑袋一下子就抬了起来,开始兴奋地发出声声鸣叫。

小七看着它笑了笑:“看来你家人果真住在这里啊,出去以后要好好活下去,别再被抓住啦。”

小七放开笼子的小门,狐狸从里面钻了出来,围着小七转了两圈,便摇曳着尾巴消失在了丛林了。

我站在小七身后微笑地看着这一幕,他蓦地回头,弯着眼角对我说:“秋儿,今天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“什么秘密?”

“你过来。”他伸出手指冲我勾了勾,我走到他身前,他叫我闭上眼睛。

我含着笑心想还搞得挺神秘的,却也乖乖地照做。

“好了,睁开吧。”

睁眼之后,小七还是含着笑站在我身前,只是....

他身后摇摆着白色尾巴和那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却让我一时愣在原地。

“小七...你是....”

他向我走进了一步,伸出双手将我抱进他的怀里。

“嗯,我是。”

虽然之前早已知道他是狐仙,第一次见到他的这个模样却还是感到些许陌生,不过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吧。

这样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,突然响起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和怪异的嘶吼充斥在耳边,小七搂着我,一只手死死地遮住我的眼睛,跟着他的动作我被狠狠地摔进了水里。

“秋儿!秋....”

一瞬间的冰冷刺骨将我惊醒,我挣扎着双臂往上扑腾,一双手牵住我,将我往上一拉,我睁开了眼睛。

“小秋怎么了?做恶梦了?”

小七坐在我床边,窗外的朝曦透过窗纸将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。我看着他因为着急有些出汗的额头,伸出手指戳上了他的眉心痣。

原来是梦。

“小七,我梦到你了。”

  

     【3】

   醒来之后我就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适,从床上站起身时一瞬间的晕眩直接让我跌坐回了床上。我两手扶着床沿,使劲摇了摇脑袋,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里。

   “小七....”

   他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放在床头,见我脸色苍白,复又伸手探上我的额头。

   “可是得了风寒?恐是昨夜桃花酿喝了太多,又在室外吹了半晚的风,今天你还是好好休息吧。”

   “小七....”我伸手抓住他抚着我额头的手腕,身上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,几乎在晕倒的那一刻脱口而出:“小七,我....屁股痛....”
    这一次不比昨夜做梦那般清醒,闭上眼睛之后只觉得身处一片混沌之中,僵直的身子无法移动,睁不开眼,说不出话。从尾椎处传来的疼痛经由脊椎游走于全身,背部痉挛着,痛楚一波接一波地刺激着我的神经。我想尖叫,想逃,却被困在了意识的混沌中,渐渐地失去最后的直觉。

   

  昨夜。

  喝了太多桃花酿,夜风吹拂在脸上是说不出的舒爽。我盯着那轮月亮,都说家乡的月亮最圆了,可是我的城市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月亮,我好怀念那空气浑浊的地方。

  小七拽着我回了房间,灯烛一一点亮,我躺在床上看着在对面给我拧毛巾的小七,宽大结实的肩膀在暧昧灯影的渲染下极具诱惑力。我大概也是醉了,喊了一声他的名字,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我,我勾勾手指,示意他过来。

  小七手上拿着拧干的毛巾,表情说不出的宠溺,走到我的床前,仔细地将我的脸揩干净。

  他离得很近,闻得见他呼吸里尚还有清香的桃花酿。乌黑的长发被他拢在身后,额前偶有一两屡散落的青丝抚在我的脸上,惹得我忍不住伸手抓了抓鼻子。

  你说,我怎么就和一个古人还是神仙遇着了呢?

  迷糊中我瞅着他嘴角的梨涡就亲了上去,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,我一歪头,睡了过去。

  只是后来我不知道,掩了灯走出我房间的小七又折返了回来,靠着稀薄月光的光影轻轻将我扶坐起来。

  我半靠在他的怀里,他伸手揽起我的衣服,手指循着腰际线游走。指尖冰凉的触感让我在梦里也打了个哆嗦,他紧张地停下了动作。待我再次安静下来时,他的手指抚上了我那一处的皮肤。

  他的指尖轻颤,悬而未决地按上了我的尾椎。

  一瞬间,蓝色的光晕像一条条游走的细蛇,攀扶着他的指尖向上游走,围绕在他的身旁,在空气中轻轻浮动。

  小七有些激动,从指尖传来的熟悉的热量让他恋恋不舍,按着我尾椎的手指加大了力度,那些蓝色细蛇似乎找到了通路般,瞬间加快了游走的速度,蜂拥着往小七的身后钻了进去。

  我的背部因为疼痛开始痉挛,不停地在他的怀里抽动着,却又像是被困在了梦里,死活地醒不过来。

  那久违了千年的灵气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我的身体里往他体内输送,沉浸在重拾灵力的快感里的小七没有感受到我的异常,他眼角闪过一丝红色的血光,终于在一声怒吼过后将手指抽离了我的尾椎。

  从重获灵力里清醒出来的小七将我轻轻放回床上,此时才惊觉我浑身早已因疼痛被冷汗浸湿。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要了我的命,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颤抖,在月光下有异样的红色闪过。

  退出房间,他径直走上了狐仙洞的最顶层。

 

  推门而入,房梁上悬挂着的巨大八卦镜被他的动作扰动,铜质镜面来回抖动,牵扯着梁上无数的铜铃发出清脆又嘈杂的声音。

  这件房呈八边形,每一边的拐角都有一座石像,八座形态各异的狐狸石像。

  小七走到铜镜面前,伸手轻触,铜镜竟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,一圈一圈往外扩散,接着,一个女声响起。

  “小七,你有灵力了?那个女人来找你了?”

  未见人影,只有苍白尖锐的声音出现。仿佛早已习惯一般,小七点点头,目光柔和地说:“是的,母亲。”

  “你为何不直接取出灵骨?这次是她的第九世,若你再不收回灵骨,就会被她完全消化掉,此后再也无法恢复灵力了。”

  “我不打算要回灵骨了,母亲。我要送她回到她的世界。”

  小七的这句话似乎一阵滔天巨浪,整间屋子的铜铃又剧烈地摇晃了起来。不同于刚才那次,这次似乎是一种惩罚,小七闭着眼睛,低头承受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迫感。

  “胡闹!你已等了千年,那八世轮回你都放过了她,她也逍遥了千年,留你一人在此处受罪!况且她命早该绝,那灵骨本就是你的,是你千年修行换来的!”

  小七背脊一震,体内恢复了一点的灵力感应到我梦里的不安,他抬头望着铜镜里的自己,缓缓开口:“母亲,我心意已决。”

  “你现在没了灵骨,既不能上而为仙,也不能下而为人,你只能生生世世被困在狐岐,才能保你魂魄不散!你真要....”

  “母亲。”小七打断了她的话,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愤怒被自己瞬间压了下去,继而又柔和地开口:“我刚才从灵骨里吸取的灵力,已经让她开始窥见了初世的记忆,我必须送她离开。你把门打开吧。”

  “.....”

  “母亲!”

  小七对着铜镜大喊,那一边却再没了声气。此时他再次感知到了我的不安,不过多逗留,转身速速回了狐仙洞。

 

  我第二次进入梦境中时,由灵骨泄露的灵力已经可以不经接触传到小七的体内。他想躲,却又被那强制的输入给困住脚步。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次了,他头天晚上破了我体内灵骨的魄,此时有人正在使用法术强制将灵力吸出,再注入他的体内。

  小七瘫坐在我的床沿,任由那混乱疯狂的蓝色光晕往他体力涌去,他垂着泪抚上我因为疼痛不停冒汗的额头,轻轻印下一吻。

  “秋儿,对不起...”

 

  我再次从混沌中睁开眼睛,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我前方响起。我努力地抬头望去,却被脖颈处传来的灼热烫得一下缩回了脑袋。

  “你没事吧?”一双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脑袋,我面朝下转头望过去,却看见了我的脸。

  应该是,我穿着古装的脸。

  “小姐!小姐!”似乎是有很多人在呼喊着,那个“我”转头往后望去,朝那边招了招手,继而一大群古人围了上来。

  “他受伤了,把他带回府里吧。”

  “可是小姐,王爷他....”

  “我回去之后会给爹爹说,救人要紧。”

  后来我被抬回了一处府邸,住在下人们住的小屋里。

  那个“我”经常来找我玩,她告诉我她叫秋儿,她问我叫什么名字,我想了想说:“我叫小七。”

  我知道,我现在是在小七的回忆里。

   有时候我会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尾巴露了出来,于是赶紧在其他人苏醒之前隐去。

  秋儿之所以会在那里救了我,是因为我刚渡劫修得人身,奄奄一息之际倒在了荒野里。

  秋儿很可爱,但是身子骨不太好。因为我情况特殊,是他们小主人带回去的,既不好作为下人使唤,也不知该不该以贵客之礼相待。

  直到我第一次见到秋儿的父亲,那个名满天下的王爷。

  他似乎很喜欢我,便命人收拾了一间厢房出来,让我搬了进去。兴许是王爷没有儿子的缘故,他待我像自己的儿子一般好,很爱摸我的脑袋。有时候秋儿身体不适时,他还会带上我去郊外参加一些游园会。

   后来我才知道,秋儿的病,是旧疾,治不好。

  一天夜里,我体内的灵力有些紊乱,扰得我睡不着觉,便披上外衣去小花园里散步。

  我的厢房外有一排小竹林,隔着回廊。我看见有灯火从竹林另一侧闪过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,偶或还能听到一两声熟悉的叫声。

  那是狐狸的声音!

  我心里一抖,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发酵。我不知道是作为“小七”还是作为“我”的恐惧,便浑噩地跟了上去。

  行至药房,三两仆从从笼子里抓出一只白色的狐狸,那狐狸有些害怕,不停地在那人的手里打着哆嗦。它的眼神抖动着,似乎看见了我,朝我这里呜咽着求救。

  我心里冒出一股怒火,带着血性的愤怒几乎将我逼得全无理智,迈开步子便要取人性命,却在此时感觉到肩上一沉,一双手按上了我的肩头。

  是王爷。

  他望着灯亮处正在被割去喉咙取血的狐狸,眼神说不出的冷漠,目睹着那只雪白的生物渐渐没了动作,他牵着我往黑暗里走去。

  我的双手因为愤怒和害怕仍旧在颤抖,王爷没有安慰我,而是开口说道:“秋儿活不长了,必须用狐狸的血续命,她不知道自己喝的药是用什么熬制的,小七,不要告诉她。”

  我没有表态,站在黑暗里低着头,心思全在刚才那死去的狐狸身上。

  “小七,秋儿对你来说,重要吗?如果她死了,你会难过吗?”

  如果秋儿死了,我会难过吗?我不知道,我也不明白,只是感觉左胸口猛烈地抽动了一下,很疼。

  

  那后来我看见秋儿的样子,左胸口总是会出现那样的感觉,我知道这就是人的感情,这是心痛。

  不过我不知道的是,只有用我的灵骨,才能救秋儿。

  我被王爷抓走的那一天,秋儿在混乱中被我推进了湖里,旧疾再犯,这一次怕真是会丢了性命。

  我被带到了王爷府的一处地下室,此前我从不知道这府邸还有这么个地方,阴暗潮湿,溃烂发臭的墙壁昭示着死亡的气息。

  我被一双加了符咒的铁链捆在椅子上,已无力再收回我的尾巴。王爷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,略一惊讶的眼神转瞬便暗淡下去,缓缓开口说:“小七,我必须救秋儿。”

  “我要你的灵骨。”

  如果世间万物都是守恒的,我这一命是秋儿所救,那我的命给秋儿,再不为过。

  除去灵骨,作为刚渡劫的狐仙来说,无异于魂飞魄散。于是我与王爷约好,让我出府,三日后我定将灵骨奉上。

  他微皱眉头,用我从未见过的凌冽目光直视着我,手中的杯盏轻放于桌上。

  “小七,我信你,你也舍不得秋儿。”

  

  离开王府后我回到了狐岐,画地为牢,将自己的魂魄锁于狐岐山脉,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灵骨取出,投入现世的“门”中,便彻底没了知觉。

  醒来后,铜镜出现在我面前,脱离肉体的灵骨已经送到了王府,九死一生的我被母亲救了回来,从此便被锁在了狐岐山上。

  九世轮回,秋儿都被身上的灵骨趋引来过狐岐,却只有这一世见到了小七。

 

  我在梦里过了一辈子,哭了一辈子,也痛了一辈子。我不知道那悲伤是来自孤独了千年的小七,还是轮回了九世的我,只是将我压迫地几近心碎,张着嘴巴却哭不出声的悲伤。

 

  睁开眼睛时,还是那狐仙洞里飘香的桃花酿,床头温热的毛巾已经拧干,氤氲地冒着热气。

  我坐起身,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,却始终感觉疲乏无力。

  我很想见见小七,问问他梦里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。我走遍了狐仙洞的每个角落,都没有他的身影。

  手里捧着半碗桃花酿,我晃晃悠悠地走出狐仙洞的大门,回头一看。那顶层的房宇依旧掩在雾里,我一直盯着那里,无意间却看见一闪而过的红光。

  小七!

  那红色像极了我在登山时看见的红色石头,那样狰狞,那样熟悉。我扔下半碗桃花酿往上跑去,疲软的双腿却让我一次又一次摔倒。

  我看着盘旋而上的木质扶梯一阵晕眩,却强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。熟悉的白衣黑发出现在阶梯另一头,闪身进了那扇朱红色的木门。

  心里一阵慌乱,似乎感知到了诀别的气息,可我,连梦里真假都还未求证,我不要,不要走。

  “小七!”我站到那扇木门前,伸手触上那冰冷的已锈迹斑斑的铜环,推门而入。

  一阵刺眼的强光瞬间袭来,熟悉的手掌将我的双眼遮住,我听到小七在我耳边轻轻诀别,却没了力气伸手捉住他拂过我身体的衣袂。

 

“秋儿,再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强烈的失重感压得我发不出声音,似乎坠落了很久,却又没有感受到身体着地时强烈撞击的疼痛,我试着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我的身体半趴在岸上,双腿还在身后的河水里,背包掉在了不远处的河滩上。

  我翻身面对着天空,好像做了一个长梦,吐出的呼吸里却还带着桃花酿的香气。我躺在陌生的河滩上哭得胸口发酸。

 

  半日后我被登山队找到,仅仅只失踪了不到24个小时,找到我的地点是在山脚下的河滩。

  因为出了我这件事,那之后便被封山了,政府不再给登山队审批,怕再出事故。只是每年仍旧有当地人在大雪初融的时节上山采虫草,除此再无外人踏入那片山区。

  后来我回去了几次,跟着采虫草的当地人,把那座山几乎给翻了个遍,都再没有见到过小七。

  只是当我行走于每一处的悬崖边时,我似乎能感受到那红色瞳孔注视着我的背影,我转头,透过白雾偶或能看见山谷里的红色石头,却再也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,走上似云非云的那条路。

  三年后,我又来到了狐岐,照例在熟识的那户农家里休整,为几日后的再次上山做着准备。他们村里新通了光纤,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,他们这里似乎最后才与外界相连。这样的改变似乎也是在提醒着我,应该走出来了。

  电视上的碎杂花纹跳动了片刻,低质的画面使电视上的人看起来有些滑稽。我捧着手里那碗桃花酿,女主人每年都会酿上一缸等我来喝,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模样出现在屏幕上。

  声线低沉,梨涡浅浅,对着镜头,对着我缓缓说到:“大家好,我叫易烊千玺。”

  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,顺着脸颊滴答进手里那碗温热的桃花酿里。一股熟悉的清香传进鼻子,氤氲着浸进了心里。我抹了抹眼睛,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,左胸口似乎时隔三年之后才重新跳动了起来,熟悉,温热,爱。

  

  “小七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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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他的梨涡里装着烈酒张阿洞 转载了此文字
  2. 仙女味儿张阿洞 转载了此文字

最喜欢的是小钱和justin了 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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